
山沟里的小镇。
山南是藏文化的发祥地。而洛扎,这个藏于喜马拉雅山脉腹地的秘境,就位于山南与不丹的交界处,它除了具备山南特有的深厚文化背景外,其山色之壮美也是其他地方难望其项背的。
曾从无数友人口中听过关于洛扎的描述,每次听后心底的渴望就深一层,盼着有一天能行走在那片梦幻般的土地上,触摸洛扎秘境的脉络。
从拉萨到洛扎县城,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是从山南琼结县的山沟穿出去,过措美县进入洛扎,二是从羊湖边的浪卡子县进入,这是人们走得最多的线路。去年10月初,我们经过周密的计划,决定从浪卡子到洛扎,穿越喜马拉雅腹地,从琼结县返回拉萨。
从浪卡子走,路过西藏最著名的圣湖——羊卓雍错。这个季节的羊湖晶莹剔透,湖水经过光的折射后,变幻出各种各样的蓝来,仿佛史前水泊一般,美丽得有些妖媚。
然而,羊湖并不是我们此次关注的对象,路上虽说也停下来拍了几次照,但都是一晃而过。我们第一天的目标是普姆雍错:西藏的女儿湖。
普姆雍错
第一次见普姆雍错,是5年前的事情了。那次我们陪朋友转湖时,因为走错了路而无意中发现高山之巅有个湖泊,因天色已晚并没好好欣赏,回拉萨后查地图才知道那个湖就是普姆雍错。
说来从拉萨到洛扎县城,不到两百公里,原则上一天应该早早就到了,其穿越喜马拉雅腹地实不然。
拉萨到浪卡子的路都特别好,前年才完工的柏油路面,走来顺风顺水。浪卡子跟过去没什么两样,仍然是极窄的街道,仍然是为数不多的小商店,在西藏的县城中,像浪卡子这种规模的,比比皆是。
从浪卡子县城出来不到两公里,就是去洛扎和日喀则的分路口,东南方向的土路通向洛扎。在车轮滚上土路的一刹那,到处是坑,车子颠来颠去就像跳舞一般。车子懒懒地往山上爬着。一翻上山口,车内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普姆雍错,这个被藏人称做女儿湖的高原湖泊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
我们找了个宽阔的湖岸停下休息,对面是个叫“堆”的小村子。村庄不大,全村也就三十来人。村子东头的小寺庙非常别致,就在湖边的悬崖上。远远看去,感觉寺庙的一半就悬在湖里。

公路边的牦牛
远处,能清晰地看见雪山宁金岗桑。宁金岗桑海拔7206米,位于中尼边境,已经对国内外的登山者开放。
我们在湖边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见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蓝天突然间就堆起了层层乌云,湖面也开始掀起风浪,一副风雪欲来的样子。看来普姆雍错的名字不是白叫的,还真像女孩的脸一般,说变就变。然而,普姆雍错特有的含蓄和羞涩仍然使我们用掉照相机不少的存储卡空间。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是要在湖边露营的,但普姆雍错的海拔实在太高,大伙都有些头疼,于是商量后还是继续赶路,到低点的地方再说。
拉隆河谷
我们一行5人,只有司机20年前去过洛扎,然而记忆里早没了这条路的模样。从普姆雍错下山时,原以为很近的距离就可找到露营点,没想跑了四五个小时,还翻了一座6000多米的雪山,还没到目的地,不过看到了如火一般的雪山晚霞,也不算遗憾。
晚上11点左右,总算是到了一个叫扎日的地方。找了个招待所,进房间一看,老鼠跑来跑去撒着欢,被头黑糊糊的不知多久没换过了,大伙一商量,决定还是去野外搭帐篷算了。
出去不远,路边还真出现一片平地。我们搭好帐篷,搬出高压锅等炊具,做了个汤面。荒山野外且这么晚的情况下有热腾腾的汤面喝,那感觉啊,就只能用“幸福”二字来形容。
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因为离公路太近,一晚上都有老百姓骑着摩托车“哒哒哒”地路过,甚至有好奇者停下来围着我们帐篷转,车灯把帐篷内照得如同白昼。
早上起来收拾时,一个老乡过来看热闹,在帮着我们打理的过程中,告诉说前面10多公里处有个拉隆寺,很漂亮,叮嘱我们一定去看看。
拉隆寺在西藏历史上可是名声赫赫。记得多年前看过一本关于西藏历史的书《智者喜宴》。作者祖拉陈瓦在洛扎的拉隆寺,历时18年完成这一巨作。凭一本书名垂青史的寺庙,西藏仅此一家。不仅如此,拉隆寺历史上还出过一位名人:拉隆·白杰多吉,一个刺杀了吐蕃末代赞普的年轻僧人。
末代赞普达玛邬东赞(也叫朗达玛)公元825 年(即藏历木羊年)出生,他是在其兄猝死之后登上赞普之位的。达玛邬东赞执政之初,还是按照祖宗定下的规矩,以佛治国。然,“执政后一年,因受恶友操纵,邪魔鼓动,行恶六月”。在萨钦索南坚赞的《西藏王统世系明鉴》里说:“行恶六月,阴铁鸡年之后灭佛”。
达玛邬东赞的灭佛,给西藏佛教带来了灭顶之灾。喇嘛被流放,中坚僧人被杀,普通僧人被强行还俗,一些僧人还被当成贵族们的上马凳和猎手。大量的寺庙被拆毁,佛像被扔进河里或者埋入地下。
关于达玛邬东赞灭佛之事,史学家和佛学家们各有各的看法。我对历史比较感兴趣,然而看到的史料甚少,且大部分还是神话传说。把那些手头一星半点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个人认为:达玛邬东赞当初并没有把佛教灭绝,尚保留了一部分寺庙和僧侣。他之所以灭佛,主要是因为三个理由:一是西藏地广人稀,军费开支过大,而社会资产都集中在寺庙里;二是因为僧人人数激增,已成为社会的严重负担;三是宗教力量权力过大,威胁到他的统治地位。
达玛邬东赞的灭佛行为,引起了社会极大的动荡,特别是在僧人和信教贵族中,怨声载道。在一次王室组织的活动中,拉隆寺的僧人拉隆·白杰多吉从修行地扎叶巴出来,利用行礼拜见的机会,射箭刺杀了达玛邬东赞。
达玛邬东赞死后,西藏开始了四分五裂的时期。
而因为这一刺杀事件,拉隆寺载入了西藏历史史册。
“文革”时期,拉隆寺也受到很大的冲击。僧人为了保护那些历经千年的壁画,曾经用石灰和上稀泥把壁画遮盖起来,“文革”结束后才一点一点地洗去,壁画虽说是保存下来了,但仍毁损严重。
拉隆寺的大殿后墙有一道独特的景观:花岗石骷髅墙。这些石头刻成的骷髅,雕工非常精美,在藏地的宁玛派寺院独树一帜。
该寺还有一件重量级的文物:乾隆诏书。这份发黄的诏书上,明文记载着中印目前有争议的土地原本是属于中国的。尽管历史的尘埃并没落定,有人还在花尽心思改写它,但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随手一拂,仍能看到历史留下的真实印迹。
离开拉隆河谷,山路迤逦盘旋,在转过无数的弯道后,洛扎县城出现在了眼前。
洛扎峡谷
没来之前查过资料,知道洛扎是山南3 个有林县之一,便想着洛扎县城也应该是在森林环抱之中,没想县城却在一条夹皮沟里,两边的山光溜溜全是石头。
县城一条路通到底,别看麻雀虽小,五脏却还是全的。街道边上,商铺林立,特别是卖摩托车的店子,门口几十辆摩托一字排开,颇具气势。
在县城东头的山尖上,残墙林立,听县上人说,那是过去的老城,现在已经废弃。
我们找了家叫“重庆饭店”的餐馆吃午饭。老板是地地道道的重庆人,他说他在洛扎当了5 年兵,退伍后回老家,已经适应不了重庆的气候,便又回来了,开了这个餐馆。谈不上赚钱,小日子还过得去。
下午的时间就在峡谷里穿行,目的是去色乡泡温泉。
从拉萨出来,感觉最好的就是这段峡谷。山势的直接落差大概在2000 米左右。路窄处不到10 米,那真是一个弯接一个惊喜。
该寺还有一件重量级的文物: 乾隆诏书。这份发黄的诏书上,明文记载着中印目前有争议的土地原本是属于中国的。
山色的变化,色彩之丰富让人吃惊。山顶的桦树金黄一片,山腰的灌木才开始落叶,山脚下云杉却绿意盎然。有时拐过一个弯后,还能看到河床上方屹立着三两户人家,背后就是千丈高的悬崖,前面又是湍急的河流,住在这样的地方,抬头只见一线天,让我们这些外来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羽芊在普姆雍错湖边。

沿途碰到的藏野驴。
在峡谷深处,不时能看到半山上、甚而山尖上废弃的古堡。像一只只利剑,拔地而起,像在对过往的人们诉说着什么。想想这样的地方,在那些无法无天的年代,应是土匪出没的吧。一个家族的安全就要靠这些坚固结实高大的堡垒来护卫。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安全不再依赖于那些建立在险要之地、易守难攻的堡垒了,它们也就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了屹立在深山峡谷中的风景,只是在某个暖暖的午后,过路人偶尔仰头的瞬间,历史便从断垣残壁间跳跃出来,告诉人们过去某个时期的故事。
这条峡谷到底有多长,我们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深山里,总是沟套沟、水接水的,随便拐进一条沟,一天也走不到头。
这些沟啊,没去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两边山势高耸入云,但又挨得极近,有的地方用圆木一搭,就可连接两岸。水却是湍急的,“哗哗”之声不绝于耳。
去色乡的路上,不时能碰到拉萨、日喀则等地的车,都是泡温泉去的。当地人说,色乡的温泉可治多种慢性病,像胃病、风湿病、痛风等,泡一段时间就好了。一路行来,大伙都已经灰头土脸,如能在暖暖的泉水里泡一泡,那将是何等的舒服啊!
公路是极窄的,仅容一辆车通过。如要会车,只能找宽点的地方等着。奇怪的是,在这样一边是高山悬崖、一边是湍急的江水之处,路边却不时能看到石头垒成的小房子,房子高不过丈余,住人是肯定不可能的,但门却锁得严严实实。
我们猜测小房子的作用,有说是打猎人晚上过夜的、有说是给行路人借宿的、有说是关小羊羔的、还有的干脆说是情人约会用的。
我们看了好几间这样的房子,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在快接近色乡时,一个小伙子从山上麻溜地跑下来,打开一间小屋,推出一辆摩托车,原来这些小屋是山里人存放摩托车、拖拉机的。
大山里的人家,住得分散不说,大都还在半山腰上,而公路都是顺着河谷走的,为了方便,他们买了摩托车后,便在公路边修间石头房子专门存放。
到色乡温泉时却有些失望。只有一个池子,男女都在一起,水色显得有些浑浊,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泡在里面搓澡呢。
色卡古托寺
周围找不到搭帐篷的地方,加之看到水面上油腻腻的一层,大伙儿也没了泡澡的兴趣。我们便继续往前走,寻找色卡古托寺。
色卡古托寺又名“九层公子塔”,据说是嘎举派米拉日巴尊者奉师命修建的。米拉日巴是西藏芒域贡塘人,幼时父亲去世,亲戚见他家无主事之人,便虐待其家人,并将财产掠夺。成年后的米拉日巴发誓要铲除他们,便外出学习巫术后回来报复。后渐生悔意,拜噶举派第一代宗师玛尔巴为师。玛尔巴为了消除米拉日巴的罪恶,便要求他修塔。米拉日巴先后修过圆形、方形、三角形的塔,但每修到一半,上师就要求他拆毁,并且还要他把石头搬回原处,如他稍有懈怠,便拳脚相加。米拉日巴知道自己罪恶深重,对此毫无怨言,就这样反反复复地修、反反复复地拆,一晃就是十多年。最后上师要他修一个四边形、高八层、另加一层宝顶的塔,承诺如修成了就不再拆毁。
米拉日巴修至七层时,背部严重溃烂,无法背石,只能抱着石头搬运。师母达美玛见其这样,于心不忍,便送了他一尊本尊神像,要他去跟大师兄俄曲古多吉学法,剩下的两层上师安排其他人修建完成。
米拉日巴学成回寺时,上师才告诉他,要他修九层塔,是要他灰心九次,以清除他内心的恶业,以便不用苦修就获得解脱。但塔只修七层,恶业未除尽,上师传给他精要的密法要其苦修。后来的米拉日巴进山,经过刻苦修炼,成了嘎举派有名的大师。
现在的色卡古托寺是七世噶玛巴维修扩建过的。塔楼高九层,碎石彻成,四面开有小窗,各层间有楼梯相通。顶楼外有极窄的回廊,转经人可绕塔行走。据说绕塔一周,可消除今生的恶业,转生时免受地狱之苦。
色卡古托寺最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喜金刚”的大量壁画,因为寺后的洛桑普山是噶举派本尊“喜金刚”的道场。寺里关于“喜金刚”的壁画极其壮观。特别是二楼的“欢喜佛”壁画,以十二生肖为主,其技法和造型在西藏的壁画史上都是罕见的,虽历经900 多年,颜色仍鲜艳如昨!
第二天我们离开时,太阳刚刚爬上山头,高高的塔楼屹立于蓝天白云之下,庄严而神圣。

在色卡古托寺塔顶转经。

色卡古托寺又名“九层公子塔”,据说是嘎举派米拉日巴尊者奉师命修建的。
拉康
到洛扎,如果不去拉康,那等于没去一样。
拉康是洛扎县最著名的一个乡。说它著名,是因为这里森林环抱,常年云遮雾绕,沟深谷险,风光美丽无比。
离开色乡后,我们便往拉康进发,一天都穿行在崇山峻岭中。这片土地好像是被造物主故意切割过的一样,高山峡谷横七竖八,公路都在半山腰上,车轮稍有偏差,那就只能“玩完”。我们过去所走过的险路跟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有句话叫“绝世风光在险峰”,讲得还是很有道理的。这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山川却有着绝世的美丽,同一条山谷,不同弯道过后,就是另一番景象。

群山环绕中的卡久寺。
一天的时间,如果在内地,可能已经横穿两个省了吧。而在洛扎,不过是从一个乡到另一个乡而已。
这条路,行走的人极少,半天碰不到一辆来车是极正常的事。中午在生格乡一个小小的藏餐馆稍事休息。店主人是个小姑娘,给我们做了盒饭,5块钱一个,一壶八磅酥油茶,10块钱。
在这样偏远的地方还能吃到米饭,也算是稀奇的了!
吃饭还是其次的,主要是充上了电,所有的相机都快没电了,面对这样的美景,相机没电将是最痛苦的事儿!
再出发时,仍然是忽上忽下,2000来米的大山,绕山而行,一会儿在沟这边,一会儿又爬到对面。
当然,走错路是时常有的事。在拉康对面的半山上,我们就走错了路,上到一个叫亭的小村子。这里好像是个伐木场,半山上有块平地,3户人家。其中一家大院停着3辆好车,深山荒野殷实如斯,实属少见!
我们是想从拉康乡去措美县,没想又走错了路,上了对面的大山,远远看去公路尚好,去了后才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且不说时有塌方处不易通过,千丈高的悬崖就让我们胆寒。
至美,半山上一个十分美丽的小山村。我们找了个阿佳问路。阿佳说那条路可以通向措美,还有车来,乐得我们喜滋滋地往前走,却不知阿佳说的“有车来”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儿了,反正我们一路行去,却一辆车都没见着,一个车辙印也没有!
到山顶上停下休息时,碰到一个回家牧人,一问方知我们在至美又走错了路。至美原本是有一条路通向措美,但那是很早以前的便道,已经废弃不用。在对面大山上,新修了条从拉康通向措美的土公路,虽说不是太好,但比原来的路稍宽一些。
这次虽说走错了路,我们却一点也不后悔。到山顶后,发现群山全在自己脚下,白云绕身,恍如仙境。
对面山腰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白链,那就是我们来时的路。森林、雪山、村落、草场,就像是串在这条白链上的宝石。这几天,我们就是沿着这条白链,从一颗宝石攀上另一颗宝石的。
卡久寺就位于对面的卡久山头,海拔在3600米左右,群山环绕,白墙金顶在群山的映衬下如诗如梦。
卡久寺属于红教寺庙,历史悠久,据传是莲花生的第二大弟子朗开宁布所建,属于洛扎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寺边的峡谷风景优美,是闭关修行的理想之地。峡谷峭壁上有一条简易的山道,虽说险峻却是风光绝美。
山间老百姓的房舍都是自建的,两层或是三层小楼,三三两两撒落在田间地头,鸡犬声相闻,炊烟相互缠绕,好一副世外桃源景象!
想想如果在此居住,晚上听着松涛入睡,早上在鸟鸣中醒来,浪漫极了吧?
从措美回拉萨
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拉康,重新上路时,大伙儿一次次地回过头去,出奇的安静。
我记得很多年前听一个朋友说过,从洛扎到措美的路特别险,拐弯的地方几乎近90度,根本不适合行车。当时朋友原本打算从拉康往措美回山南的,就是因为这条路实在太过险峻而原路返回了。
新路是从边巴乡过去,虽说也是翻山越岭,但路至少宽敞了些,转弯至少没问题,坡度也不是那么陡得不可思议。如果我们要走那条路,还得重新回到山脚下。

骑着摩托带着藏獒的那位牧民。
大伙合计了下,还是决定走便道,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大不了再次回头而已。
不过,这条路险象环生之处,超过我们的想象。可以这么说,这是条名符脚下。其实的“马路”。马车也许勉强能够通行,越野车行走其间,如果司机有足够的野外行车经验加上足够的胆子,也还勉强可以通行。大车,那是想都别想了。
这条路我们毕竟不熟,加之无行车痕迹,所以走不多远,我们就得问问路。
在如此偏远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却没有想象的艰苦。很多山谷里,隔不多远就能看到小型的水力发电站。当初政府要解决民生问题时,要在这些悬崖峭壁上立杆子、扯电线,那真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吧。
到措美县时已经是下午5点过了。大伙儿实在太累,便胡乱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措美县是个以牧业为主、兼少许种植业的县。境内草场、河谷、高山纵横。平均海拔4500多米。措美在藏语里是“湖下面”的意思,这个湖指的就是哲古措。
措美县作为一个偏远的高海拔县,这些年名气大涨。不是因其境内有什么绝世风光,它的名气都是狗贩子们炒出来的。说是措美的藏獒特别好,凡是内地过来买獒者,措美是必去之地,而哲古镇又是措美藏獒最集中的地方。那个小镇子里,几乎人人家里都养有獒,不少的人家就靠卖獒盖了新房、添了汽车、娶了媳妇。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深山里穿行,视线所及,全是层层叠叠的大山,突然之间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草场,还真有些不适应了。特别是看到成群的藏原羚和藏野驴在草场上悠闲地吃草,大伙惊喜万分。
在离哲古镇约20来公里的地方,见一牧人骑着摩托车带着两只獒跑得飞快,有些奇怪:遛獒有这么遛的吗?主人骑着摩托车,让獒跟在后面跑,还不累死呀!我们叫住了他,他以为我们是买獒的,很高兴地把两头獒抓到身前,摆出各种造型,说愿意卖。听说我们不买獒,他依旧很高兴,还叫我们下去跟他的獒拍照,反复强调说它们不会咬人的。我问他干吗骑摩托带獒在草地上跑?是不是让獒减肥?他说不是,他是去走亲戚,獒跟他一起去的。
中午两点左右,我们到达哲古镇。就在镇子边找了家甜茶馆喝茶,顺便解决午饭。
哲古镇跟4年前相比,已大了很多,新修了不少楼房。小巷道里,随处有疾速窜出的摩托车,獒到处都是,但好品种却难得一见。
哲古湖就在镇子边上,沿着湖岸往前走,湖水波光粼粼,秋水相接处,水天共色,成群的灰雁、斑头雁、黄鸭在湖里嬉戏打闹,叫声此起彼伏。
出哲古镇不到10公里,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山南琼结县,如果回拉萨,这条路比较近,也是我们曾经走过的。另一条路是从渣杂乡穿出去,绕羊湖,翻冈巴拉山回拉萨。
我们选择从琼结县返回。
尽管拉萨近在咫尺,我们仍在雅江的防护林度过了国庆长假的最后一晚,第二天才慢悠悠地晃回拉萨。
当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7天拍下来的上千张图片,回想起在喜马拉雅腹地穿越的日日夜夜,绵绵的喜悦之情涌上心头。洛扎,这片藏于深山峡谷中、远离人们视线的秘境,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